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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人家

太平山下掃葉烹茶 維港兩岸書林散步

 
 
 

日志

 
 

錢鍾書信札書稿被拍賣引爆爭議  

2013-05-31 13:57:26|  分类: 文化雜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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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量逾百件的錢鍾書及其家眷的信札、手稿,將於622日亮相“北京中貿聖佳國際拍賣有限公司”名為“《也是集》——錢鍾書書信手稿專場”的拍賣會。屆時,66封錢鍾書書信和《也是集》手稿,12封夫人楊絳的書信和《幹校六記》手稿,6封女兒錢瑗的書信將集中拍賣。珍貴手稿的大規模面世,引發收藏界、文學界,乃至法律界的強烈地震。

 

■ 消息引爆各方爭議

 

由香港廣角鏡雜誌社總編輯李國強收藏的一批已故文學家錢鍾書的書信手稿下月底將在北京拍賣。因這是錢氏與友人往來書信手稿首次曝光,學界指有重大研究價值,引起輿論關注。但此舉引起錢老遺孀、現已101歲的楊絳不滿,她於20日得悉拍賣消息後,隨即致電香港質問書信收藏者李國強“你為甚麼要這樣做?請給我一個答覆”。楊絳堅持認為,通信往來是私人之間的事,將之拍賣是“非常不妥”。楊絳並且表示“我當初給你書稿,只是留作紀念;通信往來是私人之間的事,你為什麼要把它們公開?李國強說:“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是我朋友做的。”他承諾要給楊絳一封書面答覆。

 

錢鍾書信札書稿被拍賣引爆爭議 - Jimmy - 掃葉烹茶

中貿聖佳此次上拍的錢鍾書的書信手稿

 

中貿聖佳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負責人接受查詢時表示,有關書信已定61日展出,拍賣也將如期進行,強調拍賣行“只對委託人負責”,但不肯披露委託拍賣方是何人。因為,為委託人保密是行規。

 

■ 事件起因:錢先生“不能公開說”的話被公開

 

據瞭解,即將拍賣的這批藏品包括66封錢鍾書書信(其中60件為錢鍾書毛筆書信,6封鋼筆書信)和《也是集》手稿,12封楊絳的鋼筆書信和《幹校六記》手稿,以及6封錢瑗的鋼筆書信。主體是錢鍾書上世紀80年代與時任香港廣角鏡雜誌社總編輯李國強的書信往來,涉及不少對歷史和學人的評判。

 

在一封寫於1981年的信中,錢先生談到《紅樓夢》的英譯本:“因思及Hawkes近以其新出譯本第三冊相贈,乃細讀之,文筆遠勝楊氏夫婦(編者注:楊憲益與戴乃迭),然而此老實話亦不能公開說,可笑可歎。”不過,錢先生“不能公開說”的話,如今卻已在諸媒體和網站上“被公開”了。天涯名博“明德讀書堂”中,幾名專家學者觀賞錢鍾書書信及相關文獻的照片被披露。(見《新見錢鍾書書信及相關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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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手書《幹校六記》題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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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名片上的一封書信,致李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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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鋼筆書信一封,致李國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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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毛筆書信一封,致李國強

 

 

 

■ 爭議升級:楊絳準備親上法庭

 

也許沒獲得滿意的答覆,楊絳將維權行動升級。她表示,這批書信是朋友之間的私人書信,“本是最為私密的個人交往,怎麼可以公開拍賣?”她重申反對拍賣,要求相關人士及拍賣行停止侵犯她的權利,否則“我會親自走向法庭,維護自己和家人的合法權利”。

 

對於楊表示要到法院阻止拍賣,中貿聖佳國際拍賣負責人稱,他們沒料到楊的反應如此強烈,他們花了近五年才徵集到這批作品,而且作品從未公開,具文獻、文學研究價值,故拍賣仍然會如期舉行。另一邊廂,包括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北京大學的民法專家近日舉行有關研討會,認為未經作者同意,拍賣私人信件會嚴重侵害作者及他人私隱,應當依法禁止。

 

在已曝光的信件中,錢鍾書已寫明,不想對外界表露自己對他人的看法;楊絳女士的信也在被拍之列,而她本人也已表示反對。由此看來,這批信件被拍賣,或者僅僅是被公開,都已明顯違反了寫作人的意願,那它又是否觸犯了法律的底線呢?

 

拍賣業內人士認為,手稿牽涉的著作權問題,在藝術品拍賣中不常見,如何處理,還缺少經驗。中國文字著作權協會總幹事張洪波說,錢鍾書給那個人寫的信,實際上是寫給那個人的,但是這個信的著作權歸錢鍾書享有。錢鍾書去世之後,楊絳先生享有對書信的著作權,這是沒有問題。那麼,從著作權角度來講楊絳就可以要求拍賣行不得進行拍賣。但也有一種觀點認為,拍賣只是物權轉移,並不牽涉版權變更,因此,不違反著作權。既然收件人擁有信件的所有權,那麼,拍賣雖然不妥,卻不違法。據拍賣方中貿聖佳最新表示,拍賣時間比原定提前一天,定於621日。

 

■ 楊絳發表公開聲明

 

近來傳出某公司很快要拍賣錢鍾書、我以及錢瑗私人書信一事,媒體和朋友很關心我,紛紛詢問,我以為有必要表明態度,現鄭重聲明如下:

 

一、此事讓我很受傷害,極為震驚。我不明白,完全是朋友之間的私人書信,本是最為私密的個人交往,怎麼可以公開拍賣?個人隱私、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多年的感情,都可以成為商品去交易嗎?年逾百歲的我,思想上完全無法接受。

 

二、對於我們私人書信被拍賣一事,在此明確表態,我堅決反對!希望有關人士和拍賣公司尊重法律,尊重他人權利,立即停止侵權,不得舉行有關研討會和拍賣。否則我會親自走向法庭,維護自己和家人的合法權利。

 

三、現代社會大講法治,但法治不是口號,我希望有關部門切實履行職責,維護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這一基本人權。我作為普通公民,對公民良心、社會正義和國家法治,充滿期待。

 

 

■ 專家怎麼看:真實反映錢鍾書性情及為學

錢鍾書信札書稿被拍賣引爆爭議 - Jimmy - 掃葉烹茶

錢鍾書致香港《廣角鏡》雜誌社總編輯李國強信札,在信中直抒胸臆

 

錢鍾書信札書稿被拍賣引爆爭議 - Jimmy - 掃葉烹茶

錢鍾書《也是集》手稿,计二百零六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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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致李國強書信的一枚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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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鍾書、楊絳賀《廣角鏡》一百期紀念

 

 

這批110件的錢鍾書、楊絳、錢瑗書信及手稿,內容既有錢鍾書、楊絳關於稿件出版的種種細節,又有錢鍾書對於事件看法、對於他人評價的直抒胸臆的表達,因而真實反映了錢鍾書性情、情趣及其為學做人,是解讀錢氏之學的寶貴資料。

 

1. 書信部分最具價值

 

將於622日舉行的“錢鍾書書信手札專場”,涉及錢鍾書一家書信及手稿等作品,手稿包括錢鍾書207頁箋紙鋼筆《也是集》手稿,楊絳6頁《幹校六記》校勘等重要的文學研究資料;書信包括60份錢鍾書毛筆書信,8件錢鍾書鋼筆及圓珠筆書信,12封楊絳鋼筆書信,6封錢瑗鋼筆書信等。

 

據中貿聖佳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負責人介紹,此批錢氏信札內容豐厚,裝裱完好,均未曾公佈。錢鍾書書法信札大多採用文言文、八行箋(古代的一種信紙,以豎排的八列為一整張,每頁信紙都是八列,從右向左書寫),密密麻麻,是錢鍾書的書法寫作特點。

 

這些書信多是錢氏一家與香港《廣角鏡》雜誌社總編輯李國強的書信往來。從書信內容可知,錢家與李國強相識於1979年,至錢瑗病逝、錢鍾書病重,兩家始終保持著密切聯繫。李國強於1979年至1998年期間,在《廣角鏡》月刊工作並擔任總編輯,因邀請錢鍾書撰稿與其結識,前後出版《幹校六記》(1981)、《也是集》(1984)。此後,錢鍾書又託李國強用稿費買西方書籍,因此通信頗頻。

 

如此大規模、成體系的書信也從側面驗證了此番錢氏手稿的流傳有序及其真實性。有錢學專家在見過這批手稿後表示,其中最有價值的是錢鍾書書信部分,書寫內容簡短精煉,言辭懇切又不乏錢氏的詼諧、幽默、戲謔。書信內容既有錢鍾書以及楊絳關於稿件出版的種種細節,又有對於事件看法、對於他人評價的直抒胸臆的表達,這些觀點若不是在私人信件中透露,在一位作家的著作中通常是甚少提及的,因而真實反映了錢鍾書性情、情趣及其為學做人,是解讀錢氏之學的寶貴資料。

 

2. 原作手稿披露《也是集》出版細節

 

錢鍾書的書信橫跨1979年至1991年,貫穿了《也是集》的整個出版過程。從1979年至1984年,《也是集》的出版歷經五年,通過這些書信可見,錢鍾書從最開始的“不合作”到與李國強成為摯友,最終達成出版著作。

 

1980412日的信中,錢鍾書首次拒絕了李國強對於出版《也是集》的邀請,“我那張四十年前的小文章講些什麼,現在忘得一乾二淨,‘少年時幹的營生’懶去也怕去重提舊事。”信中四十年前提到的小文章便是之後得以出版的《也是集》。“除掉上面那些大帽子的教條外,還有一個最根本的理由:我那篇東西一定很糟,不夠格入選,乾脆不予採用為上。請求您理解我的慚愧的心情,不責怪我的‘不合作’。”這是錢鍾書首次婉拒李國強。李國強鍥而不捨,仍舊與錢鍾書保持書信往來。

 

第二封信是1980516日,時隔一個月。但這次錢鍾書又一次拒絕了李國強,理由是:“我對於自己的舊東西,大多數覺得過不去。香港‘盜印’有同強姦,沒有辦法;如果我應允正式出版什麼‘全集’,那即使不是和奸,也仿佛賣買婚姻了!但是我對您的盛意,深深感荷。

 

據史料記載,1980年錢鍾書的《圍城》再版引起了全國文學愛好者的轟動,致使海外出現大量盜版,錢鍾書本人對此也深表無奈,因此對於出版之類事件尤為敏感和謹慎。

 

我為日譯本《圍城》序文,當向《讀書》要回,寄給你,或可充《廣角鏡》篇幅(一千多字)1980921日的這封信中可見雖未達成出版著作的事宜,但錢鍾書開始在《廣角鏡》月刊上發表文章,兩人友誼漸深。

 

 《幹校六記》之能問世,皆出先生之贈,卓識弘抱,內人心感勿忘。1981年《幹校六記》由《廣角鏡》出版,此事也奠定了錢鍾書與李國強更加密切的交流和更加深厚的感情。《也是集》的出版在1983年開始,順理成章地進行了。

 

3. 書信中直抒胸臆

 

信中,錢鍾書曾幾次提到關於現代文學的看法,其中也包括他對同時期文學家的評價。其中包括茅盾、魯迅、沈從文等。錢鍾書的看法包括兩方面,一是作品,二是人品,更重要的是後者。

 

錢鍾書是一個閱讀量非常大、眼光非常高的人。因此他在看人看作品的同時也會帶有一種完美主義的角度出發,這樣的標準比較高,可能對人的批評比較多一些,但是並不會完全否定任何人。這些褒貶,在著作中都不曾提及,但在書信中便可以直抒胸臆。

 

國強先生文几:前日睹貴刊《一段情》之文,與內人皆歎為石破天驚,而更歎兄之有偷天妙手、潑天大膽。正思寫信,尊函適至,知果惹惱招怒,然此亦早在意中。歷史從來出於勝利者手筆,後死即勝利之一種方式。三年前魯迅紀念時出版之傳記,即出敝所人撰著,中間隻字不道其原配夫人,國內外皆有私議而無聲言者。今貴刊創例可援,效尤繼起,難保無人;‘風起於青萍之末’,則兄之神通,殆如《西遊記》所言‘巽二郎、風婆婆’矣!

 

此段文字含蓄地隱射了錢鍾書對茅盾、魯迅關於處理感情問題的看法。《一段情》原為秦德君的一篇文章《我與茅盾的一段情緣》,然而關於茅盾與秦德君的戀情,茅盾沒有留下直接的回憶文字。如同《魯迅傳》中省去原配朱安。這一點是始終鍾情於楊絳的錢鍾書無法肯定的態度。

 

錢鍾書在信中也時常提到他對事物的一些見解和看法。例如,對一些做官者說誑,亦有妙諷:“兩事如雞生蛋蛋生雞,蓋做官必說誑而說誑亦導致做官。常語稱客觀不實,主觀不誠。空談諺語曰:‘打電話’,即‘官’之‘話’不作準、不可信,足證說誑乃做官之職業罪過也。

 

4. 首次同時出現上百件作品

 

錢鍾書的信札、手稿等作品早已成為市場焦點,上百件作品同時出現尚屬首例。早在2009年北京華辰春拍中,1986年錢鍾書用行草書抄寫的《錢默存詩冊》就以62.72萬元成交。錢鍾書1947年作《致黃裳信札二通》於2011年秋拍以14.95萬元成交。同年的華辰春拍中,錢鍾書《致虞愚信札》僅一封信件,成交價便高達12.65萬元。

 

錢鍾書研究專家、廈門大學人文學院教授謝泳指出,收藏錢鍾書書信的人群包括研究者、愛好者、收藏者。錢鍾書的書信、手稿,在當代學者中,是最受歡迎的。此前有研究專家指出,像這樣的手稿,建議機構收藏最好,比如與近現代文學史或者與錢鍾書有關係的機構收藏。“因為錢鍾書是無錫人,這批東西如果能回到無錫,回到錢鍾書故居無疑是最好的歸屬。”

 

  (摘編整理自網絡,拍品介紹及評論部份圖文內容據《東方早報》:錢鍾書百餘信札6月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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